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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兴安小说部落】乌兰原创小说两篇

兴安小说部落 2018-06-19 16:35:38

      

私房钱

文/乌兰

    乌力吉娶了一位管家理财的好手,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家里家外安排得亭亭当当。可就是把钱管得死死的,家里的收支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,想花任何没有名目的钱,是一件难事。

乌力吉是一个大巴司机,收入不错。妻子在按摩院打了一份工,三口之家本可以不错的生活,可偏偏小孩子身子弱隔三差五的感冒发烧,成了常态,就多了一份吊水开支,妻子管钱管得更细了。可乌力吉特别喜欢和兄弟们喝酒闲侃,隔段时间见不到朋友心里就像缺了点什么,他又及好面子,总是抢着付饭钱,人缘是相当好。妻子也不是反对花钱,可毕竟总在一起吃喝,花的钱多一些,妻子也不是很情愿。他不想惹妻子生气,就在厨房里藏了一千元的私房钱,还没来得及请朋友喝酒,厨房失火把私房钱烧成了灰。

有了上一次的教训,乌力吉更加小心翼翼,他和朋友诉苦,藏私房钱好像金屋藏娇,总担心被爱人发现,存在不同的存折里,又不能和家里的存折同用一个密码,设置一个新密码不常使用又记不住,记在哪里都觉得不安全,终日怀里像揣个干坏事的小兔子。

一天,乌力吉正开着大巴车,妻子打来电话,哭天抢地,情绪激动,他只好低声下气地安慰她,赔礼道歉地说了一车好话,总算挂断了电话。游客们旅途正寂寞都好奇地追问,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人家逮到了,他哭笑不得地说:“昨天妻子发现我的枕头底下有五千元钱,她数好后又放回忱头底下了,我起早走后,妻子发现枕头底下的钱没了,给我打电话,正赶上手机没电了。”妻子伤心欲绝,哭着追问我:“我不管钱是咋来的,我只想知道钱是咋没的。”全车人大笑。乌力吉委屈地说,我从没做过不该做的事,只是想任性地花点钱,这回可够我受的了。

乌力吉下班后赶紧回家和妻子摊牌,其实我弟弟家盖房子,我想帮帮他,攒了点私房钱,起早给送去了。妻子哪里肯信,非得和丈夫一起去找小叔,小叔怕哥哥为难竟一口否认,这下乌力吉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。妻子不依不饶,闹着去离婚,谁劝都没用。小叔媳妇一看这情形赶紧回屋拿出崭新的百元大钞五十张说,钱都在这,一分也没花。妻子一把抢过来,迅速查看,找出三张做过标记的钱,笑了。把五千元钱又放在小叔媳妇手中说,这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,收着吧,瞪了乌力吉一眼,下次记得告诉我一声,一场暴风雨终于停息了。

乌力吉上交了所有的私房钱,没了私房钱,倒安心了,没了私房钱,倒硬气了。因为他知道妻子只有一种钱不允许花。


        

老   细

/乌兰

那年冬天,工作的原因,我每天晚上八点钟才下班,去托儿所接孩子的任务就落到了丈夫身上。天一黑,丈夫就抱着两岁的女儿向窗外望,他很担心我,可孩子幼小,天气寒冷,不能接我,只能干着急。

我胆子小,平时天一黑就不敢出屋。从单位到家要经过的那个胳膊肘形的大山弯,夏天还好,八点钟才黑天,冬天五点钟,天已经黑得对面不见人,下班高峰过去,那里的行人寥寥无几,阴森恐怖。我觉得天一黑就连山弯一侧的大桥都变得狰狞起来,白天上班时波光粼粼的小河,欢快地唱着小曲哗啦啦奔向远方,犹如天籁之音。晚上,河面就像有无数幽灵诡谲的眼睛和你拥我挤要上岸嘈杂声,我就像逃命一样,骑着自行车拼命往家奔,闯过鬼门关,总是心慌气短,直冒冷汗。

丈夫怕我吓坏了,就让我领着看家狗——老细,上下班也算有个伴。老细是一条成年狗,身体细长,英俊威武,看宅护院是一把好手,谁也甭想踏进院子半步。刚要来时,它只有巴掌大,只能喝牛奶,能啃动骨头后,每次我们吃排骨,都给它带肉的骨头,它很通人性,无论吃得多香,我都能从它的嘴里抢出吃得正香的骨头,它只好眼巴巴看着我,露出央求的眼神舔我的手,我才会还给它。别以为它的脾气好,如果这时陌生人从院子外面路过,它一定会凶相毕露地护食。

老细成了我的贴身保镖,每天上班时,把它送到二姨家寄放,晚上下班后去接它一起回家。

那天,西北风呼呼地刮着,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老细说什么也不跟我回家,我骑车前面走,回头一看,它又跑回二姨家,只好再去领它,给它套上脖套,想骑车牵着它走,可它用后腿撑住地往后使劲,一步也不走,我骑不了车,只好下来推着自行车牵着它走,足足走了一条街,它才肯走。我赶紧给它解开脖套,上了自行车使劲往家骑,它跑前跑后,东闻西嗅地跟着我。耽误了近一个小时,走到大山弯时,天更黑了,前后不见人影,我顿觉心惊肉跳的。这时不知从哪里钻出一个人,像幽灵一样不远不近地尾随着我,嘴里说着含糊的污言秽语,吓得我魂不附体。

“老细!老细!”情急之下我爆破出一个声音。或许老细听懂了,像一阵风似的从远处跑来,威武地立在我身边,警觉地四处张望,不紧不慢地发出几声具有震慑力的低吼声。在我的左腿上蹭蹭,又在我的右腿上蹭蹭,反复做着同一个动作。

老细的身体紧贴着我的身体,那一刻,我找到了救命稻草,生命像被一个大伞罩着,半天才缓过神来。那个人影、那个声音,随着风飘远了。我长出了一口气,老细却寸步不离紧挨着我。

回到家,丈夫正在等我吃饭,我从头到尾,向他讲诉了刚才的事。丈夫爱抚地摸了摸老细的头,给它盛了一份和我一样的饭菜,那晚,老细和我们一家共进晚餐。

转年,由于居住环境和工作关系的改变,我们不得不把老细寄养在朋友家里,临走时,我再三叮嘱朋友,要善待它。朋友笑笑:我不杀不卖,给它养老送终。

周末,我和丈夫常带着老细喜欢吃的火腿肠去看它。那次,丈夫和我并排坐在沙发上与朋友闲聊时,老细紧跟进来,从我腿上爬过,前腿搭在了丈夫的腿上,后腿搭在了我的身上。我和丈夫之间被老细搭起了一座桥。朋友一看,笑着说:瞧把它贱的。我不语,只是一下接一下从头到尾地抚摸着老细的身体,我想,只有我懂它。

那次探望回来后不久,朋友托人带信儿来,说:老细挣断链子不见了,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。丈夫说,老细十二岁了,也许是时候到了,自己上山了。

我半晌无语。老细用腿搭在我和丈夫身上的那座桥,不正是它临终时的祝福吗?顿时,我泪如泉涌。

 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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